在我家，媽媽給我立了「百言戒」。 每天說話不能超過一百個字，多一個字，就是一鞭子。 她說，女孩子話多，命賤。 後來，家裡失火，我是唯一的目擊者。 媽媽跪在地上求我告訴消防員，弟弟被困在了哪個房間。 我看著她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。 「媽，我，今，天，的，一，百，個，字，說，完，了。」

和霍硯白在一起的第七年，他還在家全職備戰考研。 為了養他，我白天做財務，晚上兼職幫人寫各類文案。 求職信、道歉信、哪怕是分手信我都接，千字五十塊。 只要錢給夠，再奇葩的客戶要求我都無條件滿足。 直到這天，我接了個大單，客戶出價兩千，讓我代寫一份求婚致辭。 不僅要求辭藻華麗，他還在聊天框裡滔滔不絕地跟我分享「喜悅」。 【家裡剛安排相親的富家女，彩禮都不要，還陪嫁一套市中心大平層。】 【就是我那個談了七年的供血包前女友太煩了，天天吃清水掛麵給我攢學費，看著就倒胃口。】 【下週就要訂婚了，必須想個天衣無縫的藉口，把她打發回鄉下老家。】 我盯著螢幕，指尖發涼，強忍著噁心試探性地敲下回覆： 「要不您就說老家父母病重，讓她回去替您床前盡孝？」 下一秒，霍硯白的微信彈了出來。 「雁楚，我媽剛剛不小心摔斷了腿，身邊離不開人。」 「我這正衝刺面試走不開，你能不能請假回老家替我照顧她一個月？」

我七歲那年，一個瘋道士路過我家門口，討了碗水喝。 他喝完，眼神在我和姐姐身上打量，故作高深的開口，“雙生花，一個天上，一個地下。” 我媽問她哪個是天上。 道士指了指我姐。 我媽笑了，笑得特別滿意。 從那以後，我姐和弟弟吃肉，我喝湯。 有一次，我實在忍不住吃掉了我姐的雞腿，我媽抄起擀麵杖使勁打在我身上。 “道士說的沒錯，怪不得我生你的時候那麼受罪，原來是討債的！” 後來他們一家四口搬去了城裡，把我留在村裡那間漏雨的老屋。

下班回家的路上，看到一個女嬰被人丟在路邊。 「哪個喪良心的？生了又不養。」 剛準備抱起她，眼前突然飄過幾行文字： 「不要啊，乖寶怎麼會被反派他媽撿到。」 「完了完了，乖寶要被虐待了。」 她是乖寶...我是反派他媽...我兒子是反派？ 哇塞！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話，當即轉身就走。 下一秒，一個自稱是系統的聲音響起： 「觸發任務：救助女主，獎勵500元。」 「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誆我，這樣吧，你先給我250看看實力。」

我從小嬌生慣養，衣來伸手，飯來張口，小時候被爸爸和哥哥寵愛，長大後被傅西辭養著。 以至于我二十多歲了還像個小孩，每天只顧著穿衣打扮，其他什麼都不會。 我從來沒有覺得這樣不對，直到離異的媽媽帶著姐姐從國外回來。 姐姐聰慧冷靜，是人人羨慕的大女主。 她參與進公司的專案，跟傅西辭規劃發展，暢談未來。 我潛入公司，聽到他們談話。 「傅總還不回家，家裡那位不吃醋？」 傅西辭眉頭微皺，語氣嘲諷。 「吃醋？離了我，她還能做什麼，沈嬌嬌，不過是被養廢的金絲雀罷了。」 我怔然，再一看，疼愛我的哥哥也站在一旁，神情淡然。 「嬌嬌頑劣，該讓她吃點苦頭了。」

奶奶頭七回魂，說自己的一番造化，能實現後人願望。 缺了一條腿的大伯許下身體健全，殘腿立馬復原。 二伯許下一夜暴富，中獎電話即刻打了進來。 年老色衰的三姑許下返老還童，下一秒便重返青春。 表姐想要的絕世容顏，堂哥年薪百萬的工作，一一實現。 輪到我時，一向疼愛我的奶奶一反常態，厲聲道。 「一個無父無母的丫頭片子，沒資格許願！」

貧困生是個穿越者，她說她的任務是幫我救贖校霸，我拿著礦泉水路過操場，她大喊：「邵琒，你老婆可真關心你啊，專門給你送水來了！」 我放學走出校門，她拉著我就往巷子裡跑，「邵琒，你老婆知道你跟混混打架受傷，專門關心你來了！」 我去上廁所，她把我和邵琒鎖在一起，「知道你們小兩口情難自禁，在廁所裡做第一次才足夠深刻，我會幫你們把風的！」 邵琒衝上來就要撕我的衣服，見我反抗還說這是我的情趣。 我不堪受辱，在掙扎過程中被邵琒活生生掐死。 轉校生站在我的屍💀旁，笑容得意。 「女主又怎樣？現在你死了，等男主轉校過來，和他一見鍾情，嫁過去被全家團寵的人就是我！」 再睜眼，我回到拿著礦泉水路過操場那天。

【女主開始做飯了！】 【賢惠！等下要給男主送雞蛋了！】 【自己捨不得吃也要給徐揚，戀愛腦實錘！】 我嚇得一哆嗦，鍋鏟「哐當」掉進鍋裡。 揉揉眼睛，那些字還在空中滾動，甚至蹦出個黃腦袋光頭娃娃，又哭又笑。 我愣了幾秒，哇啦一聲尖叫著衝出灶房：「奶！我眼睛出毛病了！」 後來我才知道，這叫「彈幕」。 而我，牛愛花，一個十六歲的農村丫頭，居然是個話本裡的「女主角」。 將來會嫁給知青徐揚，忍婆婆，讓青梅，當五十年免費保姆換來個「闔家歡樂」的結局。 我抿了抿嘴。 仙人們啊，既然你們提前劇透—— 那就別怪我這農村丫頭，親手撕了這憋屈劇本。 這一次，我牛愛花的命，要改了。

都說養兒防老。 我用一輩子的辛勞，給兒子買房、娶妻，伺候兒媳月子，帶大孫子。 累死那晚，還在廚房給孫子煮麵條。 心口猛地絞痛，讓我瞬間窒息，直挺挺砸在冰冷的地磚上。 求生的本能讓我拼命蹬腿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終于踹倒了櫥櫃邊緣的麵碗。 「哐嚓——」 瓷片在我耳邊炸開，聲響大得刺耳。 我在心裡吶喊，來個人，救救我。 客廳電視的聲音清晰可聞，孫子開心地撕扯著薯片袋子，奶聲奶氣地說「奶奶討厭」，兒媳的抱怨隱隱傳來：「真是年紀大了，粗手粗腳的……」 全家都在，卻無一人前來。

我想讓女兒到城裡上學，老公非要丟給婆婆帶。 「隔輩兒親，還能省下大筆託管費。」 我拗不過他，勉強答應。 結果女兒剛送回老家，婆婆發來的賬單，讓我血壓飆升： 伙食費3000，取暖費2000，玩具1000，遊戲充值1000…… 我忍著火氣，質問鄧超： 「這叫省錢？農村物價都快比城裡高了！」 「還有，你侄子充遊戲，憑什麼要我出錢？」， 鄧超玩著王者榮耀，斜我一眼： 「一家人算那麼清幹什麼？」 「我媽帶孩子不容易，你別太計較。」 我黑著臉，開啟偷偷安裝的監控。 視頻裡的婆婆，正對準女兒那張小臉，狂扇巴掌。

我的手機屏保是財神爺。 每天睜眼第一件事，就是虔誠三拜。 祈求財神爺能看看我這個流落在人間的窮苦孤女。 可惜，他老人家可能網速不太好，訊號常年404。 所以，我的飯卡餘額。 也常年頑強地保持在兩位數。 這個月還剩最後一週，卡里躺著20塊。 這是我全部的活錢。 也是我未來七天的命。 室友林菲菲把她吃剩的半份黃燜雞推到我面前，滿臉擔憂。 「小滿，你今天臉色比昨天更白了，再這麼下去真要成仙了。」 我扒拉著飯，含糊不清地回答她。 「成仙好啊，神仙不用吃飯。」 她嘆了口氣，沒再說話。 我懂她的意思，但我能怎麼辦呢？ 兼職的工資要下週才發。 貧窮就像影子，我走到哪兒它跟到哪兒。 低血糖是我忠實的夥伴，時不時就跳出來刷一下存在感。 上一秒我還在和同學討論方案，下一秒眼前就一黑。 差點表演一個平地摔。 久而久之，係裡同學都知道。 我丁小滿，人瘦，話少，兜比臉乾淨。

我在南風館門口賣豆腐。 六扇門把我抓進去，反覆問我除了賣豆腐還幹了什麼。 我說沒幹別的，他們不信。 說我嘴比豆腐硬，就要給我上大刑。 我著急大喊：「就還摸了頭牌小倌。」 捕快怒喝：「還幹了什麼？老實交代！」 「還、還吃了豆腐……這也犯法？」 話音甫落，剛和離的前夫君就現身了。 「吃頭牌小倌的豆腐？」他聲音涼颼颼的，「挺捨得啊！」 我解釋道：「就十兩銀子，也不算多。」 「什麼？！」他拍案而起，「以前才給我一個銅板，他憑什麼值十兩？」

我中了彩票一等獎，我男朋友考上了公務員。 可是我還沒告訴他這個好消息，他就嫌我家太窮，轉頭跟我表妹在一起，把我給踹了！ 當他們兩個苦哈哈的還房貸車貸，被網貸追債的時候。 我全款買下了十萬一平米的大房子，開著賓士小跑從他們邊上路過。 曾經，我舅媽說我媽這輩子都是窮人賤命，我只配嫁給老頭子熬遺產。 現在，她哭著喊求我媽借她一筆救命錢。

為給表妹林如安出氣，在她的建議下，陸斐將我這個未過門的妻子丟到了青樓。 我苦苦哀求，他卻拂袖淡聲：「如安說的對，就是要你看看這些女人是怎麼討生活的，你才能學乖。」 我在青樓待了足足三個月，陸斐才將我接回去。 他問我，還鬧嗎？ 不鬧了。 我也不要他了。 而我不要的人，也沒什麼存在的必要了。

高考前，有個大肚子的女人帶著孩子找到了我。 指著那個五歲的小男孩說這是我弟弟。 我明白，這個女人忍不了了，而且也不想忍了。 她想毀了我。 透過毀了我，毀掉我媽。 這是在發現我媽自身無懈可擊後，把尖刀對準了我。 她知道我是我媽的軟肋、是她的弱點。 可惜她不懂，有個那樣的媽媽，我又豈能是個窩囊廢！ 我隔著校門摸了摸所謂的弟弟，薅了兩根頭髮去做了親子鑑定。 高考結束後，我哭著找爸爸道歉。 「對不起爸爸！我不該懷疑你真的有私生子，原來不是你的孩子！」 我爸一臉不敢置信，看完檢測單整個人都震怒了。

姑姑交通事故去世後，表妹被接到了我家養。 一向對我嚴苛的爸媽對她格外優待，為了彌補她的父愛母愛，對我這個親生女兒不聞不問。 中考完，成績比我低兩百分的表妹卻和我安排到了同一班。 直到鄰居阿姨于心不忍和我說，我才知道，爸媽竟然為了表妹為學校捐了一批實驗器材。 我沒有質問爸媽，因為類似的事已經發生過無數次，只是默默的搬到了學校住宿。 沒有我在家，他們成了真正的一家三口。 直到大學聯考完，帶著表妹到處旅遊回來的爸媽，要給表妹舉辦升學宴，才想起有我那麼個女兒。 爸媽難得打電話給我，「如意，你自願填的哪裡，爸媽一起給你辦個升學宴吧？」 我看著手裡飛往M國的機票，輕聲道：「不用了，我已經不需要了。」

周恆喜歡上了一個宮女，宮裡上下都在陪他演戲。 他扮作太監，夜裡帶她上屋簷觀月，白日尋她說話解悶。 她一句想念家鄉的袈裟丸子，周恆便連夜派人去請了當地最有名的大廚入宮。 太后知道此事後傳我去訓話，話裡話外，無非是怪我這個皇后無用。 我也不氣，只笑著回她： 「太后手段高超，當年對我如何，如今只需故技重施即可。」 太后氣得摔了茶盞。 「當初你若早早地懂事，哀家又何須大費周章？」 我沒有辯駁，起身離去時卻在門外遇見了周恆。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。 我福身行禮，沒有說話。 早在他不信我時，我們便已無話可說。

父母早年把我遺棄，如今又跟《歡迎回家》節目組發動輿論道德綁架我給父母養老。 我直接道德綁架回去，讓全網捐款。

太子下江南，帶回一個民女。 去御前大鬧要退婚另娶。 可他不知道，在我這兒—— 沒有退婚，只有寡居。

五歲那年，媽媽突然難產。 是我張開雙臂攔在路中間，才攔下一輛願意送媽媽去醫院的車，自己卻被撞傷頭，智商永遠停留在五歲。 爸爸說我救了媽媽和妹妹的命，這輩子都會保護我。 元旦節妹妹和男友商量訂婚，男方的第一個要求卻是把我送走，我吵鬧著掀翻了飯桌，把他們趕走。 當晚妹妹抱著爸媽嚎啕大哭，和家裡斷絕關係。 「我寧願當年死在媽媽肚子裡，也不想再為這個累贅放棄自己的生活。」 媽媽也撲進爸爸懷裡，哽咽著開口。 「我受不了了，周彤彤就是來拉著我們下地獄的魔鬼，二十五年，她究竟還要折磨我們多久！」 「我每天睜開眼都在想，當年的車，怎麼沒撞死她。」 混沌的腦子閃過一絲靈光。 原來我這個累贅已經拖累了家人二十五年，讓原本幸福的家分崩離析。 可我不想爸爸媽媽在受累，也不想妹妹再也不回家。 是不是只要我再被車撞死，新的一年家人就會幸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