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見心上人的路上，我順手救了落水的季王。 次日，一道賜婚聖旨將我和他捆在了一起。 夫妻多年，他卻在駕崩前給我難堪。 「朕去後，女官沈婉當以太后之尊榮養。」 「至于皇后……賜死殉葬。」 我不可置信。 他只嘆氣：「這是你我欠婉兒的。」 「若不是當年你先她一步救朕，也不會一步錯，步步錯。」 再睜眼，回到那日宮宴。 我沒再走向蓮花池。 既然說錯了。 那這一世，便都改了吧。

我和綰心是皇后跟前的大宮女。 皇后一生愛自由。 墜樓前，還給我們安排了後路。 她讓綰心出宮，替她看心心念念的江南。 把我送上龍榻，說要允我世上無雙富貴。 前世，我成了蕭胤的李美人。 一生被困在宮中，卻始終不得帝王歡心。 他總在床笫間對我冷嘲熱諷。 「皇后剛死，你就爬上龍榻，當真狼心狗肺。」 就連皇后留下的一雙兒女。 也在蕭胤的暗示下，將我視為此生仇敵。 重生一世，我跪求皇后： 「奴婢有位情郎，他已在江南等我三年。」 「還請允奴婢離宮。」

我不是個賢德的皇后。 未曾給沈闕納過一位妃妾，也未曾為他誕下一個皇嗣。 是以晚年彌留之際，他握著我的手笑罵： 「你這般霸道，若是有來生啊，我定不娶你了。」 我不以為意，只當他是玩笑，和他嗆： 「那我還不嫁你呢！」 卻是再睜眼，又回到沈闕選太子妃那日。 皇后娘娘催他： 「你中意誰大可將玉如意送上便是。」 沈闕果然朝我走來，我得意，笑他言不由衷，勉為其難地伸出手。 就見下一秒他與我擦肩而過，將玉如意送到了我身後那位滿金陵最賢良淑德的太史之女手中。

六歲那年三姐姐把我推進荷花池，被救回來之後，就多了一個怪毛病。 我能聞出人的味道。 好人是香的，壞人是臭的。 父皇生辰那日，我躲在樹上吃糕點被他發現。 「還要在樹上偷聽到什麼時候？」 我渾身一僵，腳下踩空，跌進了一個苦氣熏天的懷抱。 這個傳說中🔪人不眨眼的帝王，竟然是苦的。 只有經歷過頂頂難過的事，才會這麼苦，爹爹好可憐呀。 我把攢了很久的飴糖塞進他的手裡。 「爹爹，吃糖。」 他看著懷裡蛄蛹的我，冷聲說道。 「上一個給朕吃糖的人，是想要朕的命。你想要什麼？」 我伸手環繞著他的脖子，仰著小臉望著他認真說道。 「我什麼都不要，我只想要爹爹，以後都甜甜蜜蜜的，笑口常開。」

渾身滾燙，我不自然的扯開衣領 眼前的場景讓我愣了一下，我竟然重生回到了被下藥這晚。 顧宴清的姐夫還有一炷香時間闖進來，我必須逃出去。 顧清荷肯定已派人牢牢守著此處，就怕我逃出去，壞了她的計劃。 我顧不得許多，將油燈扔向床帳。 不多時，房內燃起大火。 這一世，我絕不可能做永安侯的平妻，照顧顧清荷生下的一雙兒女。

診出喜脈那天，世子的眼睛好了。 可他下床第一件事，就是去為蔣聽瀾求誥命，為她重金下聘。 我想要去解釋，去證明我才是那個陪伴他度過三年黑暗的人。 卻聽見世子和侍衛說。 “聽瀾喜好蘭花，在我替她備下的院子裡多栽些，等她嫁過來時一定很歡喜。” “那……蘭音姑娘呢？世子明明知道，她才是那個照顧您三年的人。” “蘭音照顧我多年，我自然看重。” 世子垂眼撫花，眉目溫柔又殘忍。 “許給門口的馬伕吧，這樣，她也能一直在我眼前了。”

西域送來一批上等貢寶。 皇后欲將送給太子妃的羊脂玉鐲賜予我。 卻被太子出言阻止： 「玉質厚重，聽瀾性子沉靜，配她正合適。」 至于委屈到掉眼淚的我，謝雲起隨手點了支珠釵，便當作了天大賞賜。 前世，我倚仗皇后姑母，據理力爭。 到底將我的羊脂玉鐲與太子妃之位一併搶了回來。 可後來。 太子登基，卻將中宮之主的位置賜給了沈聽瀾。 原因亦是，做國母，她合適。 再後來，我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，被謝雲起親自抱去了未央宮。 自然也是，養孩子，皇后更合適。 我被逼飲毒而亡時，不足而立。 那一生，皆因搶了一支不合適的玉鐲，鮮🩸淋漓。 再睜眼，回到了宮宴上。 這一世，夫君我另有人選。 至于東宮與玉鐲，我都不爭了。

大婚當日，花轎臨門。我的夫君魏湛，卻讓我等一等。 只因他身旁，還站著一位同樣鳳冠霞帔的女子——他新寡的表嫂，柳清月。 他說，她已有三月身孕，孤苦無依，他要一並迎娶，給我做“妹妹”。 滿堂賓客嘩然，我卻笑了。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，我親手掀了蓋頭。 “站住。” 我迎著魏湛錯愕的臉，聲音清冷，卻字字如刀： “少將軍，我讀過書，算術尚可，想請教你一個問題。” “你表哥為國捐軀，至今已有五月。” “你表嫂腹中胎兒，已有三月。” “敢問這孩子，是在你表哥的棺材里懷上的嗎？” 死寂。 全場死寂。 我看著他和柳清月瞬間煞白的臉，繼續道： “我沈家世代經商，最重信譽與回報。這頂綠帽子，太貴，我戴不起。” “這婚，不結了。” “另外，煩請轉告老將軍，我沈家與威遠將軍府的‘軍備投資協議’，即刻作廢！” “你們的‘情深義重’，自己拿錢去養吧！”

周硯隨船遠航那日，滿劉家港都在等東風。 只有我，在天妃宮前摘了他的歸帆燈。 他昨日娶了陸婉清，今日卻還要我替他守鋪三年。  他說：「阿寧，陸家有門第，你有手藝，借她的名，是為大局。」 可他忘了，沈家的船供譜，是我一頁頁抄的。 太倉肉鬆幾時收火，糟香爐鴨幾時封罐，護糧牌哪日上船，沒人比我更清楚。 我把燈丟進潮水裡。 「周硯，東風渡船。」 「不渡舊人。」

四歲那年參加宮宴，我誤闖茅房，撞見太子正在如廁。 他提著褲子紅著臉趕我出去，我卻盯著他雙腿之間，哭了。 “為什麼你有我沒有？我也想要！” 他愣了愣，竟認真點頭：“那我分你一半。” 然後他對著門外喊：“來人，取剪刀！” 太監們衝進來時，他正拿著剪刀對準自己下面，而我站在一旁雙眼放光。 那天爹娘打我的手都掄出了殘影......

我不慎遺失了手帕，被皇帝撿到了。 他見帕子上的詩詞藻清麗，悽婉動人，一時間魂牽夢繞。 于是在宮中大肆尋找手帕的主人。 上一世，我主動站了出來。 從此受盡恩寵，一步登天。 可三年後，何大將軍之女何榮月在宮宴上告發我冒了她的名，偷了她的詩。 她拿出很多人證物證。 甚至連京中最負盛名的書院院長都為其證明，說那首詩是何榮月十歲時的偶然之作。 我百口莫辯，被皇帝徹底厭棄。 在冷宮斷氣的那日，宮中正在舉行何榮月的立後大典。 這一次，當同屋的宮女激動地對我說： 「庭芳，陛下找的人是你吧！咱們這些人，除了你誰還會舞文弄墨啊！」 我垂下眸子，搖了搖頭： 「我只是個宮女，哪會作詩啊。」

住在侯府第十年，陳臻還是不鬆口娶我。 每每有人問起我倆的婚事，他便插科打諢。 理由從我年歲尚小，到我不通詩書，到我愛哭愛鬧，到婚約不過是父母隨口玩笑……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，等到我成了老姑娘。 京裡姑娘們笑話我，奶孃整日為我抹眼淚。 就連陳臻母親也來勸我，不如由她為我張羅，趁早另尋良人。 我沉默片刻，終是認真點頭。 「好。」

假死三年，夫君終于回來了，他站在本該是侯府的空地上，目瞪口呆。 吞火的、頂竿的、🐻口碎大石的，滿街都是叫好聲。 他跑得太遠了，大概還不知道。 大婚那日，他帶著表妹假死跑路，我也帶著嫁妝假死跑路。 侯府無人襲爵又債臺高築，爵位被擼，府邸充公。 按皇城最新規劃，這兒成了雜耍一條街。 哈哈，論跑路，咱倆半斤八兩。 他自己都不管侯府死活，還想指望我替他扛債？做夢呢！

我，大晏朝最受寵的小公主，有個難以啟齒的秘密。 我們全家男人晚上都會變成黑豹。 而我是萬黑叢中一點白，一隻毛茸茸的小白豹。 為了拿下溫潤如玉的白月光謝雲瀾，我兢兢業業裝了三年柔弱不能自理的嬌花。 說話細聲細氣，走路弱柳扶風，連只胡蝶飛過都要恰到好處地顫抖一下。 直到那個雷雨夜，他意外受傷，我嘴裡叼著藥箱，撞破殿門，以最威猛的豹形態與他四目相對。 完了，全完了。我閉上眼等待他的尖叫和逃離。 卻聽見他帶著笑意的聲音：「所以，公主殿下平日是裝得很辛苦？」 後來，他揉著我毛茸茸的腦袋輕聲說： 「別裝了，你什麼樣，我都喜歡。」

謝斂因為心上人寧願自降官級外放也不願意接受與我的賜婚。 一時間我成了滿京城的笑話，直到他父親領了賜婚聖旨。 我由被嘲笑的對象變成了被羨慕的好命娘子。 三年後，丫鬟忽然來報： 「小姐，謝公子回京城了，馬上就來江家下聘迎娶二小姐。 「說是二小姐與他心上人十分相似。」 我只是晃了晃神。 「把公子和小姐抱回來，我們該回府了。 「作為他的繼母，說不定還得幫他們操辦大婚事宜。」 可當我走到花園之時，卻只見謝斂正滿臉震驚地看著我的一雙兒女。 「你們是誰的孩子？孃親是誰？」 女兒不解地抬頭看向他，脆生生地答道： 「哥哥，你跟我弟弟長得好像啊，你是不是我謝斂哥哥呀？ 「我爹爹是謝正蘊。」

我離開那日，府裡都在忙著迎接新夫人。 幾個丫鬟對著我背影嗤笑：「她也配要名分？」 後來聽說，新婚夜後少爺吩咐小廝：「把阿英叫來磨磨性子，改好了抬做姨娘。」 小廝滿臉驚詫：「阿英？她半月前就贖身嫁人了。」

顧公子被江南來的沈家女奪了心。 他們大婚前夕，我安靜得還在池塘邊悠閒餵魚。 每個人都猜，我定會大鬧婚禮。 直到號角齊鳴傳來捷報，凱旋而歸的將軍用赫赫戰功求娶我。 眾人驚歎：「完了，兩個愛而不得的人湊一塊了。」

洞房花燭夜，我穿著一身繁復的嫁衣，在滿室的龍鳳喜燭中坐了一整夜。 直到天光大亮，我的夫君，當朝最年輕的少將軍霍長淵，才步履匆匆地跨進房門。 他身後，還跟著一個眼角紅腫、頭髮散亂的婦人——那是從小餵養他幼弟、上個月剛死了丈夫的新寡乳母，王氏。 霍長淵單膝跪在我面前，滿臉懊悔：“夫人，昨夜同僚敬酒，我實在喝得爛醉歇在客房。夜半起身如廁，竟走錯了院子，誤入了王媽媽的房間……房內昏暗，我一時糊塗，竟將她認作了你……” “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，但王媽媽對我幼弟有哺乳之恩，如今她清白已毀，我不能不管。求夫人大度，容她個貴妾的名分。” 王乳母也磕頭如搗蒜：“奴婢該死！奴婢本想反抗，可少將軍力氣太大，奴婢實在掙脫不開啊……” 我端坐在拔步床上，看著這對主僕，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。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戰功赫赫的少將軍，聲音冷得像冰： “少將軍在北疆戰場上，能在百步之外聽聲辨位，一箭射穿敵將咽喉。” “怎麼回了自家府邸，卻連掛滿紅綢的正院，和偏僻素淨的客房都分不清了？” “少將軍這雙能夜視百步的鷹眼，竟分不清十六歲的新婦，和三十多歲的新寡婦人？” 霍長淵的臉色瞬間僵住，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 我站起身，將頭上重達數斤的鳳冠狠狠擲在他腳邊，金玉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。 “收起你那套醉酒誤事的噁心說辭！” “乳母如母，新寡重孝。你大婚之夜，與寡婦苟合，行此罔顧人倫、禽獸不如之事，竟還想讓我大度？” “霍長淵，這樁婚事，讓我覺得噁心透頂。” “和離書，我現下就寫！你我兩家，就此恩斷義絕！”

阿姐生性最愛打抱不平。 當年曾著一身男裝，從瘋馬蹄下救出成王。 後來到了賞花宴上，她依舊我行我素，穿了男裝前去相看。 為了躲開夫人們的責難，阿姐央我換衣： 「阿嬌，等我看完，再把衣裳換回來。」 我穿著阿姐的男裝等在角落，卻被成王誤認。 他當場退了先前的親事，執意要娶我。 直到成婚之後，方知我不會武，也並非他的救命恩人。 成王一怒之下，貶妻為妾，命我日日以血書認錯，十根手指從未有過一日完好。 重來一世，又回到那場賞花宴。 阿姐再次提出換衣。 我拉住她，輕聲說：「滿場皆是衣飾相仿的貴女。阿姐若偏以男裝出場，豈非更惹人注目？」

被裴寂拒絕的當晚，我開始做奇怪的夢。 第一回，他板著臉，道：「吻我。」 卻是他把我摁在懷里，吻得喘不過氣。 第二回，他指尖勾著我的小衣，一本正經道：「脫了。」 卻是他意亂情迷地攏著我：「媱媱，夫君甚喜之。」 如此連連噩夢，嚇得我要去找裴寂說個清楚。 卻看到，俊美矜貴的男人正冷著臉對國公夫人說起我： 「母親勿慮。 「我不喜她。」